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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知道”复旦大学EMBA人文商道讲堂在这个上海经济复苏至关重要的时间点,特邀李若山教授为企业“余粮”如何合理使用、健康流转指点迷津。

  

  李若山:后疫情时代,企业要打好三张牌

  李若山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位审计学博士,为“中国审计第一人”,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公司专家委员会委员、上海汽车、张江高科等公司独立董事,曾任复旦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会计系及财务系系主任、教育部工商管理学科指导委员会委员、财政部会计准则委员会咨询专家、中国会计学会学术委员会委员、复旦金融期货研究所所长等职。

  李若山教授以诙谐幽默的授课语言深受EMBA同学的喜爱,又有“金句教授”之称。B站号“复旦山哥”是拥有近15万粉丝的KOL。

  2022年的停摆,让你反思:上一次停摆,都干了些什么?

  2020年,我们第一次因为疫情按下了暂停键的时候,疫情刚刚来袭。我曾经做过一个讲座,讲地主家里没有余粮了,我们应该怎么办?对很多中小企业来讲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现金流的问题。当时我对疫情解禁是比较乐观的,提出三个现金流管理原则:

  1、盘点库存账面有多少余粮,不管是手头的、银行户头上的,还是库存的,还是老板自己家的;

  2、罗列有哪些可预售的粮食,可以拿去变现;

  3、盘点预算,看看哪些是每天需要的开支。

  我每一次参加私董会的时候,都会被问到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问题。我反问同学,你为什么不去解决它?他们会回答说我实在是忙不过来。疫情来了,忙不起来了,你又在干嘛呢?我刚刚遇到疫情来的时候也是躺平,后来想想不行,你不是自己一直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做不了的事情,为什么不利用疫情时间,好好把过去没做的、应该做的、非常重要的事情给做了呢?

  从“摸着石头过河”到违规零容忍,是市场逐渐规范纠偏的过程

  最近我在思考,复工复产后,我们还能不能回到过去,走上经济起飞的道路?

  中国经济发展始终离不开环境。从恢复高考到80年代初对外开放,搞市场经济还是搞计划经济,还有很多争论,邓小平提出说不要争了,摸着石头过河。当时的企业经营战战兢兢。印象最深的事情,是当时安徽芜湖的“傻子瓜子”,因为雇佣的工人超过了9个,负责人要抓起来判刑,因为按照当时的法规,超过9个就“姓资”了。最后还是邓小平批示对“傻子瓜子”网开一面。没什么基础、也没什么理论、更没什么法规,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这是我们第一阶段。

  第二阶段1980、1990年代,还是要发展实体经济,但还摆脱不了有计划的实体经济。我们进一步对外开放,建立经济特区,吸引外资,市场放空间等。国门打开了,资本进来了、技术进来了、管理进来了、人才进来了,确实如火如荼,当时能打开的都尽量打开了,各种文化也通通都进来了,因为门窗关得太久了,大家觉得很新鲜。1992年的南巡讲话后,我们的经济开始腾飞。

  1990年代到2012年,中国经济GDP每年都会两位数增长,奠定了中国经济非常强大的基础,我们以极快的速度驱动发展中国经济,但是在这个过程当中留下了很多的遗憾和隐患。2012年后,政治生态发生了变化。去年建党100周年,中纪委国监委的副主任介绍,从十八大以来,到现在处理的干部部级以上将近400人,厅局级以上大约17万人。

  十九大以后我们做了什么事情?十九大在扭转我们的经济生态,像失信、偷税漏税、串标围标等各种现象,不再是那么理直气壮。中央从来没有停止过支持经济发展这个方针和措施,只不过可能现在在纠偏过去经济生态里面很多不良的现象,让人感到很痛、感到没有发展机会,这里面其实有误解。国 务 院2021年提出营造更好的发展环境、支持民企,民企的问题是健康规范,过去的发展过程很快,因而产生它的问题。国企老总犯的罪最多的是受贿,因为没有一个很好的监督机制。民企发展过程当中犯罪最多的是什么?是职务侵占。普通人听起来觉得很奇怪:企业不都是你的吗?实际上民企有很多个人跟企业法人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有搞懂,甚至上了市也认为这是个人的家产,里面存在很多问题。

  边界清晰了,“红利”没有了

  前面说的两个生态环境变化以后,很多企业的红利没了,比如:

  市场红利没了

  刚开放那会儿,什么都短缺,买个彩电、冰箱都要凭票,做什么都不愁销路、不愁利润。现在呢,18个行业产能过剩,过剩到什么地步?全国的服装厂全部关掉,库存15年卖不完,市场红利几乎没有了。所以过去很多是短期主义,第一抓住风口,第二抓住市场营销能力,就能赚到钱。现在你再要找蓝海很难,护城河高了很多。

  法律红利没了

  为什么过去还有法律红利?刚开放的时候摸着石头过河,很多事情还没有法律规范可参考,“傻子瓜子”抓进去了,经过研究发一个批示就能出来;从海南用汽车运电视机到大陆,是走私吗?不是,这是搞活经济;国债个人是否可以买?原先不可以,后来也可以了。过去我们成规戒律太多,经过40年,我们已经把旧的、不合理、不合规的规矩清理得差不多了,新的符合市场经济健康发展的法规也建立得差不多了。有一个数据,每十年新制度要增加三分之一,修改要增加两倍,所以现在法律的边界非常清楚。

  现在对法律、对市场监管强调是零容忍,法律的边界都标得清清楚楚。

  人口红利没了

  人口老龄化加重,新生儿数量趋减,劳动力结构发生了很多变化。在这些因素的叠加下,按照过去传统粗放的发展模式很难管理了。过去毛利很高、试错的代价也很低,在这种情况下,很少有企业去关注精细化管理,很少有管理者认真地去研究企业在不同发展阶段应该建立什么样的管理制度、治理模式、内控流程。

  关注国策,勿踩禁区

  我认为中国长期趋势看好的前景还是挺明朗的。尽管很多红利没有了,但我们还是有很好的基础。

  首先是40年的改革开放基础,装备制造、人工智能等很多方面,中国在全世界是非常领先的;当然还是有很多不足,芯片、航空发动机、新材料等等,不能妄自菲薄,但也不要太高看自己的能力。中央领导也讲,不要动不动就讲厉害了我的国,把自己讲迷惑了,把敌人叫醒了。

  第二就是中国经济的新发展格局,从外向化慢慢向内向化发展,需要时间调节、需要建立保障制度;再就是不少中高端人才海外回国,提供了一定数量的优质人才。还有就是私募基金,目前在全世界数中国私募基金最多,有1万5千多家,几万亿私募基金,加上三大证券,上万亿的企业很快就起来了,也是很好的事情。我们还有科技领域可以发展。

  经济发展有一条规律:风险是长出来的,机会是叠加的。美国所有强大的企业像微软、苹果,都是在困境中生长出来的。华为也是这样。顺水顺风跑太快的企业,很快就会没的,因为这是风吹上去的,不是你自己做起来的,所以我一直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企业家的。

  这一次复工复产,政 府基本上还是蛮负责任的,有很多政策、补贴,虽然可能不多。这种情况下争取到每一点钱,对我们生存都非常重要。靠预售回收货款,开支层面像员工工资最好不要拖欠;另外兑现不要违反现合同为条件,注意信用。

  在这种情况下,管好现金流后,第二张牌是什么?我们要关注企业的三重底线,现在叫ESG。过去对企业可持续经营能力的评估主要看经济经历,现在除了经济底线还有社会底线、环境底线。以后优秀一流的企业在选择上下游的时候,只跟上下游产业链优秀企业合作,因为这才会带来机遇。ESG报告包括5个方面:环境保护、领导力、治理力、商业模式和创新。社会资本、人力资本问题,这些也可以呼应目前的三大国策:稳金融、环保、福祉。

  第三张牌,是数字化管理的落地问题。中小企业最为关注重点的是成本,而管控与成本是相对矛盾的,利用数字化管理工具,投入就会增加;但如果不投入就凭感觉和经验去做,有一定风险。信息不对称是决策及管理最大风险之一,首先要建立有规则、有标准的管理,再利用数字化工具来落地,否则数字化管理工具会变成未来管理的一个风险。

  后疫情时代,企业发展面临更多的不确定性,企业还是需要通过更多的学习、交流和思考来减少试错,要敬畏市场、敬畏法律、敬畏风险、敬畏转变,以不专业的态度去做非常专业的事情,可能试一次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Q1:在当前大势如此不确定的情况下,如何做到顺势而为?对于不同规模阶段的企业,分别有何对策?

  在当前,我们还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可能面临着疫情反弹或者再一次封控。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做事情,最忌讳的是“情况不明决心大,心中无数主意多”,情况还不是很明了的时候,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不做决策、少做决策。

  对不同企业的发展阶段,要考虑做不同的事情。初创企业要考虑怎么不惜一切手段活下去,尤其是核心员工要留下,因为你要再聚拢是不容易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因为你还太嫩。

  转型企业,挖了第一桶金,企业已经有一定规模的,最需要做的就是内控,把过去沉淀在客户上、沉淀在外部市场上的一些资源和信息沉淀到企业内部来,做数字化管理,把客户资源整理成数据库,内控建立起来,把过去完全依赖人的因素慢慢简化到依赖制度或者流程。当疫情结束以后再次起飞的时候,你就更轻松。

  成熟企业,随着周期的迭代去迭代,传统企业务必要看重,同时不断跟着时代的变化创新。

  Q2:未来10年民营经济在国家发展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对于中小企业的生存发展之路感到非常忧虑,请老师指点迷津。

  民营经济不断发展壮大,在推动发展、改善民生、促进创新、深化改革、扩大开放等各方面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但未来如果你还是以不规范的方式、以短期主义去发展民营企业,那么确实走不长。三大底线不要碰,刚才也说过了。

  制造业面临寒冬,传统企业如何转型这些都是很痛苦的问题。最近我也看了一些科创企业,经常有一种刻板印象,把科技看得很高,但是把管理、销售、产品等看得很低,在这种情况下,对产品的储备,内控和治理不太关注。要科创板IPO的时候,处处都是问题。有了强大的科创属性,还要有多面性的组合,不仅有科创性,还要有很好的治理和内控,这是科创企业长期发展的基础。

  作为对管理学专业课程的补充,“君子知道”复旦大学EMBA人文商道讲堂秉承“商道人文,融汇贯通”的目标,让学生从人文中汲取力量,拥有大智慧、大视野、大情怀。依托复旦大学强大的名师资源,“君子知道”人文商道讲堂目前已邀请葛剑雄、陈思和、沈志华、许纪霖、吴晓明、哈继铭等校内外名家,为EMBA学生校友分享商道、人文和政经等热门话题。

  复旦管院EMBA 复旦EMBA 复旦大学EMBA https://www.fdsm.fudan.edu.cn/em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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